生命“倒计时”里的选择!
来源:法治日报 范天娇 2021-09-06 09:29:39 责编:刘超

——追记太湖县公安局局长王屑

“王屑同志,公安部授予你二级英模,受李建中副省长和省厅党委的委托,我们来给你颁奖了。”听到病床边的呼唤,原本陷入昏迷的安庆市太湖县公安局长王屑,微微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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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病情恶化严重,王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在他目光可及的地方,安徽省纪委监委驻省公安厅纪检监察组组长王为明打开了装有二级英模奖章的盒子,将这枚承载着生命重量的奖章,小心翼翼地放在王屑的胸前。8月31日上午9点,这场特殊的颁授仪式在安庆市立医院肿瘤重症监护室里举行。而就在仪式举行完的第二天,王屑因患胰腺癌救治无效逝世,终年52岁。在生命的尽头,王屑的神智已不大清晰。从他反复的念叨中,王屑的儿子拼凑出父亲最后的嘱托:“让我穿着警服走,下辈子,我还要做警察。”关起门来“打点滴”今年2月确诊之前,王屑履新太湖县副县长、公安局长有半年时间。虽然时间不长,但他“工作狂”的形象却已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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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工作就停不下来。”新仓派出所教导员金银华在处置一起涉众警情时就领教到他的认真。去年8月27日上午8点多钟,新仓镇牌楼村在拆除一处非法建筑时,一名围观老人突然昏倒,没有抢救过来。一看死了人,现场有闹事者开始起哄,传言是现场维护秩序的警察“打死了老人”,煽动群众谩骂、冲撞执法人员,死者家属还将老人遗体摆在了非法建筑的出入口,不让执法人员离开。王屑闻讯立即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凭借多年的公安经验,迅速理出了工作思路,很快查明老人有心肌梗死病史和血管支架手术史,同时组织死者家属集中观看了执法视频,证明执法人员与老人没有肢体接触。王屑耐心地与死者家属讲事实摆道理,直到次日凌晨三点,终于将可能引发停尸闹丧的事件顺利解决。走出会议室时,大家明显都松口气,但金银华察觉到了王屑好像并不轻松。“他脸色不是很好,晚上协商间隙,我们叫他吃饭就没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车里,说是要为继续协商做准备。”如今想来,金银华怀疑那时王屑身体已经出现不舒服的信号,只是他忍着没说。身体不舒服,有时靠忍是忍不住的。为了不耽误工作,王屑会悄悄联系医护人员到办公室来,关起门来“打点滴”,但还是被太湖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陈小松撞破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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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准备喊他一起去派出所布控抓嫌犯,他说胃疼要吊下水,我就让他别去了。”陈小松说,可是王屑不答应,非要把输液速度调快,半个小时后装成没事人一样,跟他一起出发。“讲到工作,没有人能拦得住他。”陈小松痛惜地说。五次群众“见面会”随着病情的加剧,王屑出现身体疼痛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藏不住”。太湖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大队长黄爱球在腊月寒冬,就见过王屑痛到大汗淋漓的样子。“那是年前在江塘乡开群众‘见面会’的时候,王局在台上讲着讲着就坐不住了,疼的脸都变了色。”黄爱球回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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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见面会”不能不开,因为这是王屑与江塘乡老百姓的承诺。早在两年前,江塘乡发生了一起农民专业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及受骗村民近两百人。由于办案力量薄弱,案件侦办一直没有得到实质性突破。王屑上任第二天,来到江塘派出所调研时得知这一困难,当天晚上就把黄爱球叫到办公室研究案情,次日开会组建专案组。“他说这起案件关系到老百姓的利益,为民服务不是空喊口号,必须在公安工作中落实下去。”黄爱球说。开完会,王屑立马又带着专案组成员到江塘乡,召集受损群众代表当场表态,公安机关会集中力量侦破案件,坚决打击非吸违法犯罪人员,还作出承诺“每个月会开一次‘见面会’,通报案件侦破进展以及追赃完损情况。”“他不想我们‘两头跑’辛苦,每次都是亲自过来。”群众代表李祖元说,这个局长说的话,老百姓们信。王屑也说到做到,每次“见面”都带来好消息。年前的第五次“见面会”,太湖县公安局按35%的比例向受损村民发还损失款260余万元。王屑还协调了法院、司法行政机关,为走民事诉讼途径维权的村民提供法律援助、减免诉讼费。“他想让村民安心过个年,却不关心自己的身体。”黄爱球说,这次散会后,王屑疼的不行,吃止痛药已经不管用了,只得去乡镇卫生院打了止痛针。这时,江塘乡的老百姓还不知道王屑生病了,也没有想到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得知消息,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李祖元说,王屑是一个为群众着想的好干部,用生命兑现了对群众的承诺。“赛点”拿下关键分在王屑的办公桌上,倒扣着一本《刑法一本通》,书页停留在4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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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长每天都会保持读书2小时,他总是叮嘱我们‘干好警察,没有扎实的专业知识和过硬的本领是不行的’。”太湖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余代华语气里透露着钦佩:“他讲案件的时候能把法条背出来,我们私下还检索了,真的是对的。”王屑从警32年,在刑侦、经侦、反恐等部门都干过,除了爱办案,就是爱学习。在工作之余,他总是挤出时间学习业务知识,顺利通过公安部组织的高级执法资格考试和全国司法考试,他还灵活理论知识和实践相结合,先后破获了以王某志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公安部督办的“707”跨境赌博专案、“806”跨省市开设流动赌场案等一系列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填补了太湖公安打击多项犯罪领域的空白。因为理论和实践功底扎实,2020年11月,安徽省公安厅举办全省公安机关民警法律知识竞赛决赛,王屑作为安庆市公安局代表队队员参加竞赛,取得个人笔试第三名、团体三等奖的好成绩。后经多轮选拔测评,王屑还入选安徽省公安厅代表队,参加了2020年12月公安部法律知识比武竞赛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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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意味着要高强度的学习集训,对当时王屑的身体状况来说非常吃力。陪同参赛的余代华回忆说,王屑把集体荣誉看的很重,那几天肚子经常疼,每次让他去医院看看,他就说等到决赛结束,不能耽误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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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赛‘赛点’,王局发挥了关键作用。”一同参赛的宿松县公安局千岭派出所副所长金小飞印象非常深刻,在回答最后一道涉及跨境网络赌博的案例分析题时,王屑承担了主答任务拿了满分,安徽代表队一下“反超”其他两省,夺得了全国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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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大家都兴奋极了,复盘着比赛的精彩瞬间,王屑神情有些疲惫,安静地坐在一旁。虽然王屑没说,细心的余代华已经猜到,他的腹痛又发作了,所以他比赛时背挺不直,拿弯腰作掩饰。无法放下的牵挂对于王屑反复发作的“胃病”,家里人非常犯愁,每次让他去医院检查,总是被他拿“等等”搪塞。为了看病的事,王屑的爱人被逼无奈,已经跟他吵了很多次架。“我爸从去太湖工作开始疼痛就不断,一直以为是肠胃病,每天都吃药,忙起来就边打吊瓶边工作。”王屑的儿子王稀说。直到今年2月10日,除夕前夕,王屑再一次腹部剧痛难忍,才在家人劝说下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可能是胰腺癌。没有人知道拿到结果的那一刻,王屑在想着什么。但第二天上午5点,他从安庆出发,返回太湖,出现在了城西派出所,开展春节慰问活动。直到下午6点,完成工作交接后,才回到安庆办理了住院手续。群众为先,工作至上,即便是治疗期间,王屑也依旧如此。4月8日,王屑的身体稍微有些好转,来过一次办公室里,听取了案件进展情况和工作汇报。“他靠在桌在旁,腰背弓着,要扶着才能行走。”大家不忍再让他操心了,只拣好的消息讲。后来,王屑病情加重,他就打电话过问那些放心不下的案件。再后来,受病痛折磨,连讲话都吃力,电话也打不了了,但家人们知道,他心里最牵挂的还是工作,说了好多次,“等治疗差不多了,还要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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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从来都是人民的事是最大的事。”受王屑的影响,王稀也选择了从警,成为安庆市禁毒支队的民警,“他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要以人民为重,当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经历了4次手术,王屑坚强地与病魔抗争着,但这种癌症太过凶险,把他折磨到已经脱相,体重从之前的140斤瘦到了只有80斤。9月1日,王屑永远离开了他心心念念的工作岗位。“他走的时候,神智不是很清楚,一直念着要穿着警服走,下辈子还要当警察 。”王稀哽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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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一辈子的警服,已经不再合身,但这颗用生命托起忠诚的警心,滚烫炙热,永驻不移。(法治日报 范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