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濉溪县人民法院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认真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坚持把非诉讼纠纷解决机制挺在前面,从源头上减少诉讼增量”重要指示,依托临涣茶馆的历史文化底蕴和纠纷调解功能,在临涣镇怡心茶馆设立“和谐茶室”,发现、培育、借助乡贤,创新推出“一碗茶调解法”,积极化解邻里纠纷。自2015年成立以来,共调解各类矛盾纠纷2700余起,调解成功率超86%,获得“南有礼让六尺巷,北有和谐一碗茶”的美誉,被评为“安徽法院第三批特色文化项目”。
“一碗茶调解法”的由来和特点
临涣茶自古有之,源于东晋,于临涣街设有固定的茶摊。唐朝时期,镇上出现茶馆,宋、元时期的临涣街以经营茶馆为生已很普遍。明清时期的临涣茶馆因水源优势,使其鼎盛时代茶馆人家二十有余。自此,临涣人的饮茶习惯就此养成。三国时期,竹林七贤之首嵇康重视养生之道,喜爱饮茶,主张机智善辩,仁者长寿,和则养生,乐观豁达,泰然处事,是治国之道也是处世之道。其为人公正、仗义执言,曾居中调停吕巽、吕安两兄弟等多起矛盾纠纷,调解文化相伴而生。民国时期,濉溪县临涣贤达人士周玉山等人在临涣茶馆里热心调解民间纠纷,为百姓主持公道。自此,临涣茶室调解功能声名远扬。
濉溪县法院依托千年古镇临涣六百余年“棒棒茶”说事功能,于2015年首创调解品牌“和谐茶室”,将茶文化与基层社会治理相结合、典型案例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淮北大鼓”结合,编写大鼓说唱词,并融入扫黑除恶、精准扶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内容,再造茶室“说事”“说理”“说法”功能,形成接地气、有特色、效率高、反响好的“一碗茶调解法”,其具有方式平民化、功能多样化、调解公开化的特点。
“一碗茶调解法”的内核
公正公平是法治的生命线,“一碗茶端平”是群众对公平公正最朴素的理解。习近平总书记说:“要当好一个村上的领导,必须一碗水端平。群众最讲究的就是'公道'二字,最信服的就是公正的人。哪怕一毛钱的事,你处理的不公,群众也不答应;十块钱的事,你处理的公道,群众也不会有意见。无论大事还是小事,该咋办就咋办。”
“一碗水端平”的内核是处理事情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一碗水端平”是老百姓常用的语言,是来自生活的生动实践,是深入老百姓骨髓里的东西。如今,人民群众都将“公正”二字作为处世的准则,“一碗水端平”蕴藏的哲理和人们的期盼是一致的。新时代需要新理念。作为法官以及法官指导的调解员,应始终站稳人民立场,当好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当好让百姓放心的公仆,做到“一碗茶端平”,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满而不溢,是临涣茶的特色。濉溪县法院结合皖北茶文化,总结提炼出平静、平议、平允、平息、平和“一碗茶五步调解法”,并把“一碗茶五步调解法”贯穿于家事纠纷、合同纠纷等各类民商事案件诉前、诉中和诉后全过程,力求做到一碗水端平,实质性化解矛盾纠纷。
第一步“平静”,平稳情绪。针对当事人长年累月累积的矛盾,致使到法庭调解时情绪异常激动、抵触心极强的现实,调解人转变工作方式,变“向当事人讲道理”为“听其诉求,找同感”,充分尊重当事人的表达权,找准其“心结”,解开其“心锁”,耐心倾听诉求,巧妙地对其进行心理疏导,让当事人放下思想戒备,减轻心理压力,在较为冷静的状态下清楚地表达自己的诉求。例如张某诉李某婚约财产纠纷、李某诉张某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案,对张某的激烈情绪,调解人员第一时间与当事人约谈,与双方当事人分别进行深入谈话,了解到张某起诉背后的深层原因后,有针对性地对双方当事人进行心理疏导,最终双方达成和解。
第二步“平议”,公平论断。临涣茶馆里沏泡的茶水,来自一口古泉,泉水张力极强,沏泡的茶水一直以来便有“高出杯沿而不溢,悬浮硬币而不沉”的说法,无形的张力像极了一张网,兜住碗里即将溢出的茶水,而这张网即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公平正义之网。在调解过程中做到“公心”评判。坚持公平、公正和自愿原则,严格按程序调解,对每一位当事人坚持做到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全面了解双方当事人的立场、顾虑,以及矛盾纠纷的持续时间、复杂程度,明确争议的焦点和案件事实之间的关系,使案件条理化、清晰化。
第三步“平允”,谦逊包容。临涣镇坐落于大运河古河道畔,悠悠大运河助推了临涣茶饮的形成。大运河有着独特的精神内核与历史文化价值,文化精髓是沟通、包容、融合、开放、和谐,寄托着天下一统的期盼。“一碗茶调解法”汲取大运河文化中和谐包容的文化基因,运用现代法治精神引导启发当事人“礼让谦和、和睦相处”,展现了基于换位思考、将心比心的包容精神。在调解过程中,调解工作人员全面了解双方当事人矛盾纠纷后,耐心细致地与当事人沟通,引导当事人换位思考,互谅互让,动之以情、晓之以法、喻之以理,减轻隔阂,提高调解成功率。
第四步“平息”,息事宁人。当事人情感宣泄后,经调解人员巧妙引导,用朴实的语言和当事人话家常,促成当事人冷静下来,将争议摆在“桌面上”,从法律角度和情理角度分析当事人双方意见,准确把握时机,有的放矢开展释法、批评、教育、说服,在和谐氛围中把握最佳时机提出调解建议,促使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握手言和、和展笑颜。
第五步“平和”,案结事了。调解结束后,充分发挥“连心桥”作用,把宽松、和谐的氛围往后延伸,运用换位思考、心理疏导、法律教育等方式方法引导当事人在品茶的过程中共同回味往日情谊,认识矛盾纠纷产生原因,真正做到案结事了,实现矛盾纠纷源头化解、根本化解。如马某诉钟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中,钟某在抖音平台上传哀乐视频,对马某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马某向公安机关报警并诉至法院,要求钟某停止侵权、清理相关视频、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承办法官接到诉状后,认真听取双方诉求,疏导双方对立情绪,细致地与当事人沟通,积极做双方的调解工作,希望双方能够念及邻里情谊,换位思考,各退一步。最终双方各退一步,马某与钟某在石榴树下握手言和。
“一碗茶调解法”的时代价值及实践运用
(一)“一碗茶调解法”的时代价值
“一碗茶调解法”,是一种具有濉溪特色的、具有深厚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内涵的调解方法,获得了民众广泛的心理认同,彰显了社会时代价值。
将中华美德与司法理念融合,是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动实践。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强调,“弘扬社会主义法治精神,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引导全体人民做社会主义法治的忠实崇尚者、自觉遵守者、坚定捍卫者。”茶馆是皖北古茶镇-濉溪县临涣镇的名片,融汇南北特色,集聚各地风情,形成了开放、兼容、淳朴的地方文化,袅袅茶香里传承着濉溪大地的厚道与朴质,沉淀着濉溪人民的实诚与善良。对调解工作来说,品牌意味着公信力。“一碗茶调解法”既是对独具特色的皖北茶文化的传承,又寄寓着人民法官的清廉,象征着老百姓对公平和正义的渴望。
将法院工作与社会治理融合,是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的生动实践。近年来,“枫桥经验”的“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镇,矛盾不上交,就地化解矛盾”被全国各地不断地发展和创新,基层绝大多数矛盾在“枫桥经验”的指引下得以充分地化解。“一碗茶调解法”即是将法院工作与基础社会治理相融合,是新时代“枫桥经验”在人民法庭生动的实践。坚持创新人民法庭化解纠纷工作,在辖区22个行政村设立“驻村调解室”,就地化解矛盾纠纷,并在设立“驻村调解室”的基础上实现全镇网格化管理。通过依托“一组一会”等综治平台,构建法官、村干部、民警、司法所人员以及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六方+”调解模式,助推“三无乡镇”创建,引导群众合理表达诉求,化解矛盾解纷。
将裁判方法与调解技能融合,是创新司法为民举措的生动实践。调解人员地位中立、身份中立和态度中立,以中立第三方服务于纠纷当事人。调解人员熟知法律,具备有效化解各类矛盾纠纷的专业知识,尊重当事人处分权,将调解知识与裁判方法相融合,对案件进行分析,与纠纷当事人沟通、说服、疏导,并制作调解协议,达到调解效果与法律效果、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
(二)“一碗茶调解法”的实践运用
近年来,濉溪县法院始终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创建法院文化特色项目“和谐茶室”,运用“一碗茶调解法”,在促进多元化解、诉源治理、基层治理上取得良好成效。随着“和谐茶室”的品牌效应不断凸显,司法所、公安派出所等多家单位相继进驻,共同协作,服务基层治理,形成“头雁效应”。
指导“乡贤”建队伍。濉溪县法院经过认真考察,从当地德高望重的乡贤人士中选聘“和谐茶室”特邀调解员14名,其中包括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退休教师、退休村干部等。建立调解员名册,发放证件,调解员名单、照片和个人专长上墙公示,根据群众俗称赋予“德爷”“闻风到”“陈铁嘴”等“雅号”,便于群众“点单式”选取。注重加强对调解员法律知识、调解技巧的培训和公序良俗的指导,充分利用乡贤介于国家机关、基层组织与人民群众之间纽带作用优势,弥补沟通不足,一方面带动周围群众知礼守法,化解矛盾纠纷;另一方面融洽党群关系,服务乡村治理。
委派调解化纠纷。对诉至法庭的纠纷,委派调解员诉前调解,调解员根据不同性质的纠纷,运用各自的调解特长予以化解。如“民俗专家”王士宏、“师爷”赵建才善于邻里纠纷类案件的调解,“街长”黄颖、“素芬姐”周素芬善于婚姻家庭类案件的调解。自“和谐茶室”成立以来,将茶室的“说事”功能正规化、制度化,调解成功率达85%以上,对不能即时履行的调解协议,申请司法确认900余件,化解了大部分硬骨头案件,使其成为诉前“过滤器”,提升并再造了茶室功能,促使群众形成有纠纷到茶馆请法官和调解员解决的习惯。
普法联动治诉源。将典型案例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淮北大鼓相结合,编写成群众喜闻乐见的大鼓、扬琴和坠子说唱词,并加入扫黑除恶、精准扶贫等内容,由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李宝聚、周素芬等人在茶室传唱,每周10余场次。通过民间艺人用身边事、身边人开展普法宣传,“以鼓普法”,实现了传统文化与现代法治理念的有效衔接,并同步宣讲党的政策。同时,法庭干警工作之余自制短视频43部,内容涉及党建引领、扫黑除恶、执行攻坚等内容,在“和谐茶室”滚动播放,让“和为贵”的理念贯穿于生活之中,逐步形成了能调不诉、和谐包容的社会氛围。
诉讼调解解民忧。法庭对于当事人申请立案的纠纷,利于调解的,运用“一碗茶调解法”引导当事人在茶室进行诉前调解。对于适用简易程序、事实清楚、双方无争议的纠纷,法官借助茶室,实现案件快审快结,缓解法庭案多人少矛盾。对于婚约财产纠纷、邻里日常纠纷、赡养老人纠纷等家事纠纷,主推家常式调解,做到法情并重,促进案件和解快解,共调解案件3000余件。(安徽审判)